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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安底片

笔记本、备忘录。纪录大兴安岭以及大兴安岭之外的自然风光、风土人情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欧洲,关于森林的启示  

2009-04-11 08:31:10|  分类: 原创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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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焦山外山

 

欧洲,关于森林的启示

我一向认为,大兴安岭是中国的森林,是内蒙古和黑龙江的森林。到了欧洲,才知道,大兴安岭是世界的森林。

2005年的秋凉时节,我随内蒙古作家代表团赴欧洲进行文化考察。在法国巴黎,同法国作家举行了一次座谈。当我介绍大兴安岭的地质地貌、森林湿地、历史文化的时候,法国女作家艾丽丝兴奋的说:“大兴安岭,我知道。它是地球的两大肺叶之一。它和亚马逊河的热带雨林一起,使地球呼吸顺畅。”我忽然感到大兴安岭不仅属于中国,而且属于世界。这次座谈的主题一下子转移到讨论森林文化上来。法国的一位童话家,秃头顶,放着红光,黑白相间的胡须,整齐而规范,他微笑着,一边翻着我的《天涯堪留连》,一边慢悠悠的说:“大兴安岭的作家说的对,森林不仅是人类的摇篮,而且是文学创作的源泉。人是生活在背景中的,失去森林这个大背景,生存就成了问题。同样,文学创作也要有背景。我的这些童话都是以森林为背景的,离开森林就没有我的童话。”

莱茵河,森林的童话

在这个座谈会上,我谈了欧行观感。欧行的第一站,法兰克福。下了飞机,我们带着黄昏的蒙胧,急不可待地参观了颇负盛名的罗马广场、保尔教堂及亟具十九世纪特色的老歌剧院。虽然那些阶梯状人字形屋顶的建筑,把我带进了历史的殿堂,但我很快就走出来了。因为我最感兴趣的还是游莱茵河。

我之所以对莱茵河感兴趣,是因为马克思在莱茵河上创作了不朽的名著《共产党宣言》。我是个共产党员,当然想了解《共产党宣言》的诞生地。第二天早上,我们游览了莱茵河。我完全被莱茵河风光所吸引,竟然没有考察马克思在什么地点什么情况下写的《共产党宣言》。

莱茵河太美了。美得光彩照人,美的动人心弦。它的美,对我来说,主要来自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。两岸的山,舒缓而圆韵,连绵不断,同大兴安岭的山型相近。山上的树木,青松苍翠,白桦婀娜,同大兴安岭的森林相近。后来才知道德国的地理位置处于温带气候,纬度同我国北方相近,所以山型地貌森林树种差不多。莱茵河水那么纯净、那么清澈,那么楚楚动人。斐迪南曾把它比做女妖,进行残酷的淫荡的表演,说得好吓人那!其实我们中国也有这种比喻。《聊斋志异》中,蒲松龄就曾塑造许多花妖狐妖的形象,都是艳丽多姿、绰约风流,男人们看不够、走不动。这条美丽的河流,启迪了文学家的灵感,开掘了思想家的智慧。所以才有歌德的《少年维特之烦恼》,海涅的《德国,一个冬天的童话》,才有马克思的《共产党宣言》。马克思在莱茵河上高呼:一个幽灵,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,在欧洲大地徘徊。

莱茵河两岸最醒目、最具特色的就是山顶上的古朴浑厚的城堡了。莱茵河在德国境内有五百公里,在这五百公里中就有山顶城堡八百余座。很多城堡都有上千年的历史,都有神秘的童话。比如鼠堡和猫堡的故事。传说,古代德国发生了旱灾,百姓要求国王开仓赈灾,狡诈的国王答应他们,可以进城堡来吃饱肚子。百姓纷纷赶来,国王却忽然下令关闭大门,把灾民统统杀死在城堡里。不久老鼠在城堡里泛滥起来,成精的老鼠足有一米多长,暴君葬身于鼠腹之中。为了镇压老鼠,王子在附近又建了一座猫堡,猫堡并没能镇住老鼠,反而促使老鼠向新的城堡进攻,又咬死了王子。你想八百多古城堡,就有八百多国王、八百多童话、八百多幽灵,在莱茵河谷游荡,能不启迪人们的心灵么?

在莱茵河边,阿尔卑斯山下,星星点点时断时续的小村落,给人们增添了美的享受。远远的望见了教堂高耸的尖顶,就知道那里有一个美丽的村庄。因为在德国,教堂遍布各地,每一个村庄必然有一座教堂。高屋顶的农舍,屋顶上的阁楼,张显着欧洲人文特色。与优美的自然风光融为一体,把莱茵河装扮得更加绚丽多姿。

值得一提的是,莱茵河两岸的绿化。无论是有人居住的村庄,还是无人行走的岸边,都有草坪绿地花圃,都有错落有致的树木。看不见裸露的土地,看不见生活垃圾。

山上没有树的地方就有草,特别是向阳的山坡,都有护坡的树木和花草。不象我们大兴安岭,由于向阳坡干旱,植树种草很难成活,就让岩石裸露着。可以想像,这里每个山顶都建了一座城堡,都曾经有过国王或贵族在城堡里居住过,这里的风俗又是喜欢用木材做建筑装饰,历史上对森林的破坏一定很严重。现在他们能够把森林生态建设得这么好,实在是一个宏伟的壮举。

我把自己游莱茵河的感受,告诉了法国作家朋友,他们说:“欧洲人生态意识很强,进行城市规划,出台工业项目,都要把生态环境保护放在首位。陆地生态的主体是森林,所以我们十分关注森林。不过欧洲的原始森林已经很少,你们看到的都是再生的森林。我们希望你们把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保护好,建设好。它对世界气候有重要影响,对全球生态有重要影响,从这种意义上说,大兴安岭不仅是中国的,而且是世界的。”

荷兰乡村,园林的世界

    在欧洲,令我瞠目的是荷兰乡村。绿草茵茵的一马平川,懒散的卧在草地上的黑白花奶牛,慢悠悠的咀嚼着、品味着这悠闲的乡间生活。荷兰人说:“上帝造天,荷兰人造地”。荷兰的国土有一半是人工造出来的。这个国家平均海拔不足一米。他们世世代代拦海造田,形成了这片水草丰美的大平原。平原的特色是乳牛老树鲜花,风车小桥人家。

    荷兰由于牧草茂盛,成群的乳牛悠闲自得的吃草,显得十分懒散。他们的乳业很发达。每个村庄里都能进行奶制品加工。一般都是家庭作坊,做工十分精细,远销世界各地。

荷兰最美的风景莫过于大风车。远远的就看见了一座座大风车,张开双翼欢迎我们。荷兰是个多风之国,古代荷兰人就发明了大风车,用风力灌溉、排水、磨面、造纸,十五世纪最高峰时达到九千多座。现在虽然已经成了文物,他们仍然把大风车装饰一新,供游人观赏。我们看到二十米长的十字形的帆布翼片,安装在用石头砌成的基座上,那个基座足有四层楼高。他们把每年五月第二个星期日定为“风车日”,这一天随着翼片的转动,基座房间里的石磨石碾开始转动,给游人当场表演磨面、碾米。

荷兰的另一独特的风景就是木鞋。我们在阿姆斯特丹近郊参观了一家木鞋加工厂。木鞋是荷兰传统民间用品,已有上千年的历史。荷兰这个地方多雨地湿,木鞋具有防水防潮作用,并且结实耐用,易于洗刷,荷兰人都喜欢他。这家木鞋厂以白桦为原料,用木旋床旋出鞋的形状,然后抛光、绘画、刷漆,几分钟就能造出一双鞋来。在木鞋陈列室里,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木鞋,大的象条船,能坐进三四个人,小的只有拇指那么大,这些木鞋已经失去了它的实用价值,成为观赏用的工艺品。中国人常常买双小木鞋,回到家里挂在墙上,名曰“辟邪”。

荷兰没有大森林。每一棵树都是经过设计而栽种的。整个平原就象一个皇家大园林,花草树木,河流房舍,设计得错落有致。乡村,风景秀丽的森林公园。我们游览的风车村,小桥流水,老树新花。极具荷兰风格的尖顶木屋掩映在绿树红花之中。那老树有的已经上千年,一般都在百年以上,真有“老柏摇新翠,幽花拙晚枝”的意境。农舍门前的花墙,花墙外的小溪,小溪上的木桥,木桥边的栏杆,扶着栏杆的孩子,构成了优美的风景画。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“西洋景”。他们在这样的背景下生活,生产着独具特色的奶酪、咖啡、糖果、木鞋。没有大森林,他们以人造的园林为背景,创造了独特的生活和艺术。

卢森堡,森林的王国

卢森堡,全称卢森堡大公国。之所以称为“大公国”,是因为1890年一位被荷兰女王授予“大公”爵位的拿骚家族成员即位,宣告卢森堡脱离荷兰统治,成为独立国家。卢森堡很小,总面积只有两千多平方公里,只有大兴安岭的五分之一。人口43万,相当于我国的一个县城。卢森堡境内多为高山峡谷,被称为“森林溪谷之国”。因为山多,矿产就多,使它成为“钢铁王国”。因为国小,使它以世界为市场,成为“金融王国”。它是欧洲“四小龙”之一。

我们在阿道夫大桥附近的宪法广场停下来,这里基本上位于市中心。广场上耸立着二战纪念碑和朝鲜战争纪念碑。卢森堡曾作为美国盟军,参与朝鲜战争。我国则派志愿军抗美援朝。现在历史的硝烟已经散去,广场上是一片盛开的郁金香,纪念碑上盘旋的是乳白色的和平鸽。

在这里,我们看到了卢森堡市中心的大峡谷。站在峡谷边缘,向下俯瞰,峡谷深不可测。正是深秋时节,谷内森林蓊蓊郁郁,红褐黄橙绿,五彩缤纷,把个峡谷装扮得十分迷人。谷内的房舍、别墅、教堂掩映在森林里,隐隐约约,增加了峡谷的神秘。不时还从谷底传来欢声笑语和汽车的鸣笛声,更有一种“深山不见人,但闻人语响”的意境。

在广场上,峡谷旁,向对面望去,峡谷上方是一座小山,山上森林茂密,色彩斑斓。山顶有一座城堡,城堡显得十分古旧。不时还传来阵阵钟声,嗡嗡作响,把人们引入神话之中。到了夜晚,霓虹灯、探照灯、各种彩灯晃来闪去,好像各路神灵皆汇于此,呼之欲出,很快就会大显神通。

阿道夫大桥横跨峡谷,连接新旧两个城区。这座大桥形状同我国的赵州桥差不多。但赵州桥历史悠久,一千三百多年;而阿道夫大桥却只有七十余年。不过赵州桥娇小,阿道夫大桥却是庞然大物。这座桥跨度八十四米,中间没有任何支柱。圆拱的两端各有四孔拱门型桥洞,把大桥衬托得更加宏伟。桥面很宽,六个车道,使交通十分方便。这座大桥给古老而神秘的大峡谷增添了现代色彩。

卢森堡多山之国,森林之国。这个特点造成这个国家没有平原,只能把庄稼和牧草种在山坡上,把房舍建在森林里,把隧道建得很多很长,最长的达到四十多里。但是,这个特点又使这个国家很发达,依靠资源优势,发展钢铁工业,它的钢产量人均水平世界第一。我们目光所及,长达三百多米的女大公夏洛特桥,就是现代化的钢架结构大桥;我们穿过的大隧道也是钢板铺就,就连机场的厕所门都是不锈钢的。在带有一定坡度的小街上行走,脚下五颜六色的的鹅卵石,身边怡然自得的行人,路边色彩明丽的哥特式建筑,给人以舒适恬静的印象。的确,卢森堡在欧洲十五国中居首富地位,人均国民收入世界领先。欧洲之行,西洋景看了不少,印象最深的还是森林。世界发达地区更重视生态保护,重视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,重视林业建设。他们在没有森林的地方搞园林,植被破坏了的山地恢复森林,森林茂盛的地方合理利用森林,实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。同时,他们放眼世界,关注全球生态,甚至关注大兴安岭森林,我很受感动。我和欧洲的文学家艺术家有了共同的语言、共同的话题、共同的愿望。我们达成了共识:为了人类的未来,弘扬生态文化,倡导森林文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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