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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安底片

笔记本、备忘录。纪录大兴安岭以及大兴安岭之外的自然风光、风土人情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我的秘书生涯  

2009-04-19 16:11:08|  分类: 生活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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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的显影液

 

目前,秘书的名声不大好。有的人把他与封建王宫里的公公相提并论,秘书部门的主管人员,自然就成了大内主管了。不过,我对秘书是很有感情的。我在岗工作四十四年,其中有二十年从事秘书和秘书主管工作,而且这二十年是我一生中精力最旺盛的时期。现在追忆起来,还觉得很有趣。于是,我从记忆中摘取了两段故事,作为永久的纪念。

玩儿深沉的故事    

那场史无前例的政治风暴即将过去,企业党委又恢复了。恢复党委以后,第一次常委会就研究了党委机构的设置和相关人员的任免。我忽然有了两个头衔:党委办公室主任,团委书记。听到这个消息时,我很惊呀,两个彩球怎么一下子都落到我的头上?我想来想去,觉得主要是:“世无英雄,遂使竖子成名”。党委成立之前,革委会只有个秘书组,秘书组里只有我这一个秘书和一个文书。要在秘书组的基础上,选拔党委办公室主任,自然选我了。我从十九岁开始当秘书,已经八年了。《智取威虎山》中小常宝说:“八年了,别提他了”,而我是:八年了,提起来了。任免令上分明写着“提任”两个字嘛。党委成立之前,没有团委。从“文革”开始,团的组织就瘫痪了,没有任何活动,也没有发展团员。现在的团员绝大多数已经超龄,很难在适龄团员中选出团委书记。看来党委领导是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,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。但是,我觉得自己作个小干事还是蛮好的,并不具备当领导的素质,也没有当领导的思想准备,很为难。我想还是当个秘书好,听凭领导摆布,多省心那!几次到书记办公室门前,又犹豫了。在党委缺人的关头,我该打退堂鼓吗?最后,我还是决定,一切听从党安排。

服从安排,就得思考怎么干的问题。我该怎么当好这两个部门的领导呢?我想,一如既往,与领导少交往、少交谈,多观察,多学习,不参与领导的个人私事,不当领导的管家。人说:伴君如伴虎。我当秘书八年,虽然领导象走马灯一样,换了一任又一任。他们在这个企业任职期间,一直是我陪伴着,我可没感到领导象老虎。我不但没有受伤,而且受到宠爱。我想,主要是我采取了与领导若即若离的策略。一方面在思想上坚决与领导保持一致,千方百计的使自己的思维在领导的意识中流淌,千方百计当好领导形象的美容师;另一方面不参与领导的个人生活,不在领导间搞“穿梭式外交”,不在领导面前说大话、说谎话、说脏话、说闲话。这样一来,发扬了我思维专一之长,避开了我语言笨拙之短。秘书当得还算得心应手。

当了办公室主任以后,我仍然很少说话,特别在领导班子会议上,从不插言,只是默默的记录,认真的观察,全面的分析,得出自己的结论,记自己的在心里。决不把自己的观点,告诉任何人。平时,不与领导闲聊,但十分注意领导的举止言行,习惯特长,以便把握领导的语言特点,表达方式,从而写好领导的讲话,当好领导的参谋。在共青团的会议上我也总是最后表态,因为这样可以集中大家的智慧,提出正确的意见和办法。时间长了,大家都知道我不会唠闲嗑,也就没人和我扯家常了。有人说我比知识分子还知识分子,也有人说我有点儿发呆、发怔、发蔫、发傻。说去吧,我行我素!

我发现新任党委书记喜欢研究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》和列宁的《论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》。在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》中,他突出了《国家与革命》、《哥达纲领批判》和《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》等章节,在《论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》中,他突出了关于义务劳动和严肃组织纪律的章节。在这些章节中,他用铅笔写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注释和体会。于是,我赶紧通读这些文章,分析文章的现实意义,力求学懂弄通。

几天后的一个夜晚,党委会议室灯火通明。常委会正在研究整顿纪律问题,会议决定明天上午八时,召开整顿纪律大会,并拿出两个违纪典型,进行组织处理。会议在午夜十一点结束。结束时,党委书记对我说:“振国,你今天夜间只好辛苦一下了,把整顿纪律大会上的报告写出来。这个报告要写得精练、生动。把理论讲透,把问题讲清,把任务讲明,把劲头讲足。作好报告开好会,对于新党委能不能立住脚、开好头,至关重要。报告中要多用一些马克思、恩格斯、列宁的话,伟人的话说得精辟深刻,有说服力。毛主席的话相对少一点,这些年,人们把毛主席语录背得滚瓜乱熟,成了大实话。你去写吧,我们几位书记还要开个碰头会,研究点事。”我就回到办公室里,坐下来,整理一下思路,便开始起草报告。大概在半夜十二点左右,书记过来了。我说:“碰头会结束了?”“结束了。把你写的稿子给我看看。”“我才写七页呀!”“没关系,你一边写,我一边看。”这下,我紧张了,加快了速度。引用伟人的话也来不及与原著核实了。估计在半夜一点左右,他的儿子来了,说是刚刚下了火车,听说他在加夜班,就跑来给他送两个肉肚,加点儿夜餐。他对我说:“实在对不起了,我找何书记喝点酒。你先写着,写完给我送过去。”他走了,我轻松了,写得更顺了。大约在三点多钟,写完了这部泱泱万言的报告。我给书记送过去,书记借着酒兴,倒了满满一暖壶盖白酒,递过来:“振国,我用这杯酒慰劳你,你把它喝下去。”我说:“这个材料还得修改呢,现在不能喝呀!”“我已经看了一半,我觉得思路正确,用词准确,后半部分也不会有多大问题,我相信你了。喝吧!”“不行,不行,我不会喝酒。”“你不喝?我为你写的成功干杯。”何书记见势,把杯夺过来,说:“振国,喝了吧。书记明天还要作报告呢!”我犹犹豫豫的把酒杯放到嘴边,书记趁势啁了一把,我“咕嘟”一声,把一暖壶盖酒全喝进去了。这是我第一次喝酒,所以这个场面记得很牢。接着胸膛里火辣辣的烧,烧得满脸通红。我赶紧说:“两位书记,我回去休息了。你们也休息吧。”“好,你回吧。”

第二天,会上,我认真听了书记的报告。他没有脱稿,讲得很生动。

一年后,大兴安岭地委考核干部来了。我以为这是对新的领导班子的政绩考核,并未在意。人家找我谈话,我只是敷衍一下,几乎是守口如瓶。我哪儿想到,这竟然是对于我的提升考察。结果当然不理想。留给班子的结论是:该人家庭出身好,为人本分、厚道,工作塌实、认真,有较好的写作能力,有创新意识,但表达能力较差。希望继续培养,早日克服缺点。后来我才知道,我们企业申报我为党委副书记人选,却被我的一次谈话,泡汤了。考察组走了以后,我们的党委书记找我谈话,十分气愤的说:“你怎么对自己都不负责。考察组同你谈话,你还那么深沉。我就不信,能写出来,却说不出来。我刚调来时,前任革委会核心小组组长对我说:你别看刘振国年龄小,说话少,心里可有数了。到关键时候能拿得出去。他还举过一个例子:有一次,中央台半夜零点发表毛主席的最新指示。他把副科级以上干部都集中到礼堂收听。当时收听的是毛主席诗词二首:《鸟儿问答》和《重上井冈山》。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连续播放了两遍。听完之后,立即进行讨论。可是,大家都说,词都没记住,咋发言?他就劝你发言,说你有文采,懂诗词,要大家鼓掌,弄得你没办法,只好发了言。这次发言,震动不小啊!你听了两遍,就把两首诗词全背下来了。他说你比“过目成诵”还厉害,“过耳成诵”!你在讨论会上从九评苏共中央公开信讲到井冈山斗争,从历史讲到现实,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。大家都说你知识面广,理论水平高。可是,你当了办公室主任以后怎么了,竟然不会说话了!你呀,玩儿上深沉了,再玩儿下去,可就毁了你的前程了。”书记还告诉我,我使他佩服的一件事就是那份整顿纪律的报告。他说:“我看着你起草报告,没有翻阅任何资料,却引用了大量的马克思、恩格斯、列宁的话。我数了一下,全文引用一百六十七条。我查了一遍原著,竟没有一处错误,连标点都十分准确。神了!所以,我认为你会有大的发展前途的。可是你却不肯向前奔,我们不是干着急吗?”

我看着书记,看着他那焦急的样子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心想:领导对我确实很关心,很让我感动。但是,他怎么能理解我不想当官的心情呢?

赶潮流的故事

我在党委办公室主任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十年。到了改革开放的年代,社会的变革,经济的发展,文化的进步,使我感到知识的不足,十分渴望有个脱产学习的机会。就在这时,高考恢复了,成人也可以参加高考了。我立即报了名,准备应试。我的工作很忙,不能放下工作进行复习。我已经工作了二十年,中学的教材换过了好几茬。我读书时,晶体管还没被发现,如今已经出现在中学课本上了。我需要时间翻阅现行中学课本。这个时间只能在工作之余。所以,每天晚上,我扒拉几口饭,赶紧去办公室复习功课。如果晚上有会,我就在会后复习。一般都要复习到凌晨两三点钟。好心的朋友劝我:“二十年了,还能拣起来吗?我看别费这个劲了。没上大学,工作不是照样干得很好吗!”组织部门的朋友还向我透漏:“转过年去,上级党委要对预备干部进行考察,你是咱们的第一人选,机会难得,不可错过呀!”我说:“提拔不提拔无所谓,学习的机会却是难得的。如果我错过这个机会,年龄越来越大,无论事业还是家庭都不允许我再脱产学习了。学习知识是很自私的,你获得了知识,永远是你的,别人偷不去、抢不去。你把它传授给别人,别人获得了知识,你并没有失去这些知识。它不象苹果,你给了别人,你自己就没有了。”就这样,我考入了内蒙古师范大学,学习汉语言文学。搭末班车,跟上了求学深造的潮流。

我很珍惜这个机会,不放过任何有效的时间,抓紧学习。记得一个星期天的早上,我与同寝室的两位同学一起到校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复习功课,为了互不干扰,我们分散开来。我看了背,背了看,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运行的。我忽然觉得眼睛发花,看不清课本上的文字,揉揉眼睛,还是看不清。于是,放下课本,望了望天,哎呀,天黑了!我匆匆的回到寝室,两位同学都说:“你上哪去了,怎么才回来呢?”我说:“咱们不是一起去小树林了么?你们回来,怎么不喊我一声!”柳秀说:“你一直在小树林里了?天黑都不知道?这不是读书读傻了吗!我们发现你没回来就料到你肯定是看书看傻了,忘了时间。晚饭时,我们已经为你把饭打回来了,对付着吃吧!”我很感激他们,也真饿了,那顿饭吃得最香。

就这样,我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学业。拿着毕业证书回到原工作单位。可是原单位已经没有我的位置,让我先休息休息,过几天再工作。过了几天,他们告诉我,上级党委组织部来了通知,调你到上级党委机关工作。我立即起程,前去报到。上级组织部的同志告诉我,党委办公室主任再三推荐我到办公室当秘书,说我是难得的笔杆子。我想,我并不认得这位主任那,他怎么了解我呢?狐疑中我被领到了主任面前。主任五十多岁,很清瘦,大概体重不足一百斤。一看就知道是个足智多谋,办事利落的领导。他当即领我到办公室同大家见见面。一进门,主任就说:“我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位是新调来的秘书刘振国。”大家都抬起头,看了看,没什么表情。我用目光扫了一眼,看清了他们的面容。我在基层当办公室主任时,曾经接待过他们。因为是上级办公部门的同志,对他们格外热情,服务也格外周到,临走时已经亲切得不分彼此,还把我案头的墨盒、镇尺拿走了。那是我下放劳动时结交的工人师傅亲手制作的,是我心爱之物。我一眼就看到他们办公桌上摆放的墨盒、镇尺,就是我赠送的。可他们为什么象陌生人一样看着我。这大概是领导机关的习惯吧?我向他们微笑着点点头,他们仍然没有任何反映,很尴尬。主任把我领出来,到自己的办公室。叫综合组。综合组三个秘书,一个正在赶潮流,忙着读电大函授,累得面容憔悴。一个上成人大学刚刚回来,和我不同的是他上学前就在这里工作,熟悉这里的情况。我们很快就亲密无间了。

我们三人探讨如何改变机关形象问题。认为衣着打扮反映了一个地区的开放程度。大城市里穿西装已经习以为常,而林区却把它看作奇装异服。普遍认为灰色的中山装才是正统的服装。我们要追赶时代潮流,就需要在时装上来个突破。于是,我们在同一天,都穿上了笔挺的西装,配上颜色适当的领带,足登尖头皮鞋。晚上,我们把领带换成领结,去会友,去唱歌,去跳舞,无拘无束的生活。这样一来,本来死一般宁静的机关,出现了波澜。有人赞成,也有人反对。但是,这必定是潮流,西装很快就在林区流行起来。西装把人们从封闭保守的理念中唤醒了,思维习惯也发生新的变化。这只是我们的一点点初步尝试。看来,潮流是可以引导的。

接着,社会上又出现了机关干部到基层挂职锻炼的潮流。紧跟这个潮流,综合组的两个秘书分别向党委领导表达了去基层锻炼的愿望。而我就不想跟上这个潮流了。因为我刚从基层调到机关。我要尽快熟悉机关业务,习惯机关工作,当好秘书。但要在机关里展示自己的才能,做出一点成绩,是相当困难的。作为文字秘书,工夫在写上。党委每次召开大型会议,都要提前准备会议文件。大家都争取起草会议的主要文件。一般情况下,领导报告都由办公室副主任来写,剩下的零零碎碎的材料,也被别的主动请战的秘书领走了。我没什么任务,很轻松。但心理很不是滋味。在基层工作的时候,党委每次召开大型会议,都把我累得死去活来。现在好了,只是登记一下报到人员,分发一下会议文件。然后就是会餐,悠闲得很。除了开会以外,办公室还经常组织学习,党委领导都参加办公室的学习。在讨论时,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发言。我反映慢,语话迟,抢不上槽。一个秘书,没有写作的机会,没有发言的机会,该是多么尴尬!我本无所求,不想当官,不想往上爬,只想做一个秘书该做的事。

写文章的差事终于来了。那是一个很有影响的会议。会议的一切程序都进行完了,只剩下第二天上午的会议总结。原本打算一位副书记程序性的讲一讲,就结束了。可是,会上大家提出了许多问题,需要在理论上澄清,在行动上拿出办法。所以那天晚上,领导班子讨论了大半夜,得出结论以后,让秘书整理出一个讲话稿。这是会前没有料到的,所以没有安排秘书撰写。在这个时候,哪个秘书也不愿意写。主任看了看秘书们,说:“振国起草吧。”这个讲话由一位副书记讲。这位副书记很不放心,一再叮嘱:“这个总结讲话很重要,一定要写好。一定要把问题讲透,把方向讲明,把政策讲清楚,让大家有所遵循。今天夜里就不要休息了,写完了就给我送过来。”我知道,这位领导理论水平很高,语速很快,讲话的论理性要强,文字要多。这个稿子要一气呵成,没有时间反复修改。我字斟句琢的写,一直写到早晨四点。写完以后,又认真的看了一遍。我拿着稿子走到副书记门口,听听,里面没有动静。不敢打扰,又返回来。我又看了一遍,觉得没有可改之处,放心了,也就躺下了。朦朦胧胧,刚要入睡,副书记进来,说了句:“怎么,睡觉了?”我醒过来,揉揉眼睛。副书记问:“写完了吗?”我说:“写完了,四点钟时想给您审稿,怕影响您休息。您看看,还有哪些需要修改的地方。”他说:“来不及了,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,我就脱稿讲一讲。”我想,他一定是因为我没有早一些把稿子送过去生气了。不过,他拿过稿子以后,看了看,对我笑了笑:“你的字很清秀啊!”总结会上,我仔细听了,他没有脱稿,一字不差的把稿子读完。这以后领导们才对我的写作能力放心。

至于我的表达能力,书记们也作过测试。那是一次学习讨论会,学习中央全会公报。读完公报以后,大家讨论发言,一直没有间断,眼看差半个小时就下班了。一位副书记忽然说:“剩下这点时间让给振国吧,我们都没有听过你的发言。”没有办法,领导亲点,只好发言。我对公报上的一些新提法、新阐释、新政策、新要求,谈了自己的体会。大家听了,觉得有新意,很深刻。其实,我是最后发言的,可以吸取大家的精华,补偿自己认识的不足。按领导的说法:“姜还是老的辣”。在秘书中我的年龄确实比较大,加上秃头顶,更显得老了。

我以为领导们知道我有当秘书的能力,就能在这个岗位上到老稳坐了,其实不然。正是因为他们对我有了基本的了解,在对机关的年轻干部进行一次全面考察之后,决定我们三个秘书都下到基层任党委副书记或副局长。我那年四十岁。虽然绿色的妙龄已经过去,但是,我仍然属于生长,仍然可以搭末班车,赶上时代的潮流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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