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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安底片

笔记本、备忘录。纪录大兴安岭以及大兴安岭之外的自然风光、风土人情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二哥的兴趣与爱好  

2009-04-21 06:39:35|  分类: 生活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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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的显影液

 

长兄比我大十四岁,十六岁结婚。我记事的时候,他已经是一个娶妻生子的大丈夫了。我只能对他敬而远之。大姐比我大八岁,我记事的时候,她是个中学生,要到城里上学,从我家到中学要走八里路。每天早出晚归,午饭带到学校去吃,回到家里就忙着担水洗衣缝补,哪能同我玩耍。二哥比我大三岁,年龄相仿,兴趣也差不多,小时候总是跟在他屁股后跑来跑去。我从小就笨拙,玩都玩不出个道道来。二哥却在玩的过程中加进很多技巧,让人开心。他成了我的崇拜者。长大以后才知道二哥不过是个普通人。

二哥的兴趣很广泛。爱捕鸟。在野外,扫出一块平地,支上箩筐,箩筐下撒些小米,然后就去遛鸟。我跟在二哥的后面,走出很远。二哥开始吹口哨了。那声音象一只小鸟,孤独的求救,接着就有了回声,几只小鸟在安抚、在商讨、在争论,引来了许多鸟儿叽叽查查。他边走边吹,好像真的一样。果然,天上飞来几只鸟儿,盘旋了一阵,又飞走了。他不气馁,那口技吹得越来越委婉,越来越动听,终于引来了成群结队的鸟儿,和我一样,跟着他,向箩筐走去,我们藏在箩筐附近的草丛里,二哥舌尖一转,吹出了鸟儿忽忽喇喇落地的声音,接着就是鸟儿试探着走,轻轻叨米,咕咕的叫,二哥的口技真的把鸟儿请下来了。不过它们左顾右盼,脚步移动得很慢,偶尔还倒退两步。我蹲在草丛中急得好像要拉巴巴,二哥却不慌不忙,冷静的用口技对付鸟儿。鸟儿上当了,有的已经去叨米,我要去拉绳索,二哥轻轻的按住我,让更多的鸟儿到箩筐下吃米,我看鸟儿越来越多的嘬米,心都要蹦出来了。鸟儿都进箩筐底下了,我小声说:“快!”二哥还没动静,我情急之下,猛的拉绳,箩筐扣下去了,鸟儿“呼啦”一声,飞啦。我看看二哥,二哥也看看我,“急什么呀!”于是又支好箩筐,重新遛鸟儿。我跟在后面,很不是滋味。

二哥爱吹笛子。那时侯,小学生没有音乐课,二哥不懂乐理,不识谱。但他的耳音很正、很灵,听过的曲子,他都能吹出来。每到秋天,二哥就带着我,钻进芦苇丛中,找比较粗壮的、苇梗发黄的,把它割下来,然后用小刀小心翼翼的剖开,轻轻的取出苇膜。二哥把它夹在事先准备好的小本子里。我也学着剥苇梗、取苇膜,不是把苇梗彻底弄坏,就是把苇膜捅破。苇膜在小本子里放上三天,二哥就把它拿出来,贴到笛子上。苇膜是最好的笛膜,用苇膜的笛子,吹起来,按照二哥的说法,“声音不贼”。就是圆韵,洪亮,悠扬。后来他自己找竹子做笛子、做箫,与买的差不多。我也想吹笛子,二哥很诚恳的教我,可我怎么也学不会,根本吹不响。二哥说:“看来你是先天不足,你看,你的嘴根本闭不上,漏风。”我气的拿起笤帚疙瘩就打,二哥就跑,结果到底被我堵到墙角打了一顿。二哥不说了,我照着镜子反思了一下,才觉得二哥说了实话,说实话的人往往都是这个下场。从此,我不再学吹笛子。

二哥爱捡破烂。和二哥一起上学、一起回家的日子,二哥经常在路上拣到一些东西,铅笔头啦,钢笔帽啦,螺丝杆啦,等等。我却什么也拣不到,很没面子。我仔细观察二哥,发现他经常低头走路,而我经常仰头走路,差距就在这一底一扬上。于是,我也低头走路,结果撞倒了行人。二哥说:“你怎么走路呢?”我脸红了,想说;“我要在马路上拣东西呀!”但没敢说出口。如果哪儿有垃圾堆,他一定跑去翻个究竟,非要拣点嘎嘛的,常常闹一鼻子灰,什么也没拣到,回家还挨一顿臭骂:“你钻灰堆了,弄得这么脏!”他什么都不说,我心里说:“他就是钻灰堆啦!”记得,一次在灰堆里还真拣到了宝:一张兔皮。他回到家里,把兔毛刮掉,把皮子缝在我和二哥的鞋底上。那时侯我们都穿布鞋,小孩子东跑西颠费鞋底,往往不到一个月鞋底就磨露了。他给我们的鞋底缝上兔皮以后,鞋帮磨破了,鞋底还没破。

二哥爱上山拾柴。冬天的周日,天还没亮,二哥就把我叫醒,我穿上衣服,二哥帮我扎绑腿,喝了两口粥,带上两个窝头,我们就拉着爬犁上山了。与其说我们俩上山拾柴,到不如说二哥拾柴,我去玩儿。到了山上,我根本找不到烧材,二哥却忙得不可开交,他把倒木枝桠锯得整整齐齐,装在爬犁上,然后捆牢,我们就下山了。我只是上坡时推一把,下坡时坐在爬犁后头,让爬犁跑得慢些。我一会儿冷了一会儿饿了,二哥还得照顾我。他乐意。他说:“一个人上山多孤单那?我们俩人,有个伴。”一次,我的脚冻了,他害怕了,不让我跟他上山,我非去不可,跟了很远,他没办法,只得带着我。下山的时候,我看见一棵杨树上长着一团黑糊糊的东西,指给二哥看,“二哥,老鸹窝。”二哥一看,说“那不是老鸹窝,是冬青。我正找它呢!”说着,从爬犁上取下镰刀,用绳子栓住镰刀把, 让我躲得远远的,只见他把镰刀猛劲甩出去,刚好甩到长冬青的那个枝桠上,再用力一拉,只听“卡擦”一声,一团冬青落地了。我觉得很奇怪,杨树冬天还能发出绿叶来,而且那叶子又肥又厚,象家里养的八宝树。二哥告诉我,冬青泡水治冻疮。回到家,二哥立即泡了一盆冬青水,给我洗脚。别说,这玩儿意真行,洗了三次,冻疮好了。

二哥初中毕业,考上了包头工业专科学校。家贫,供一个中专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。他上学去了,我觉得空落落的。好在这个学校的学制是三年,他学了两年就回来了。正赶上困难时期,学校里不少学生得了肺结核,这是一种传染病,凡检查出感染肺结核的学生,一律责令休学。二哥就是这样被休回来的。爸爸妈妈都很担心,这么小的年龄就得这种病,怎么得了!如果再传染给弟弟们,这日子怎么过?得去医院看病。于是,在林业局医院做了全面检查。检查的结果却出人意料,二哥根本没有肺结核。二哥赶紧给他的最要好的同学写信,委托他与校方联系,可否立即复学。等了一个多月,回信了。得到的消息更糟。那个同学找到了班主任老师,答复是:不行!又找到校长,校长说了实话。他说:这个学校的学生都要分配到军工厂去,必须严格进行政治审查,学校给林业局党委发了函,复函分明写着:父亲当过伪国兵。学校只能让他休学,不然毕业了更没法办。我爸爸听到这个消息,气得蹦了起来,“我一辈子给人家做饭,当老师傅,什么时候当过伪国兵呢?这不是诬陷吗?”爸爸找了党委组织部,组织部答应给查一查。半个月后,组织部告知:工作人员查错了档案,把别人的档案抄给了学校,一场误会。组织部再次发函,予以更正。学校又进行了反复研究,决定:恢复校籍,尽快复学。二哥在一个学期之后,接到了学校通知的时候,激动得流下了眼泪,但他决定不再求学了。上学这两年已经给家庭造成了经济负担,再去上学又要增加负担,况且毕业去向是保密厂,更无法照顾家庭。当时正值林业电厂招工,他去报了名,成了一名技术工人。

那个年代,林区基层缺少技术工人,机关缺少能写文章的人。二哥当了几年技术工人以后,被借调到机关工作。这一干就是三年,工作到也顺利,只是把原来岗位技术荒废了,他感到很可惜。向领导递了申请,要求重返原岗位工作。不但没得到批准,反而履行了“以工代干”手续。这一代又是十年。以工代干,不工不干,涨工资、分福利、晋职称都没有他的份。他不气不恼,不怨不恨,党让干啥就干啥嘛。他的家庭是我国国情的缩影,人口多、底子薄、经济收入少。但他安贫,有困难自己解决,万事不求人。他种了一大片园田,不用上街买菜;他拾了一大堆烧柴,不用求人买煤。我看他生活那么拮据,常常把一些破旧衣服给他,他也不嫌弃。我反而心里不自在。孔子曰:“己所不欲,勿施与人。”我把自己不愿用的东西,送给自己的亲哥哥,与情与里都说不过去。不过,现在支援灾区,大家都是这么干的。他们需要这些破烂,而你已经不需要了,完全可以调剂一下嘛!我总觉得不对劲,有时也把新衣混在旧衣中送给二哥,二哥马上就能发现:“我不要新的,新衣服穿上,浑身不舒服,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。”哎呀,我的二哥!

改革开放了,以工代干转正了,二哥也该让贤了。他欣然提前退休了。他依然很忙,夏天,他忙着伺弄园田;冬天,他忙着上山拉枝桠。我给他打电话:“这么大岁数了,你得少干活,多休息呀。”他说:“我一生就一个爱好——劳动。劳动创造了人,劳动进化了人,劳动才能健康长寿哇。城里人没事干,就去唱歌、跳舞、打球、练拳,我这里有干不完的活,一样可以锻炼身体。劳动已经成了我的第一需要。”

我在经典书刊上曾经看到这样的提法:共产主义社会,劳动已经成为人们的第一需要。现在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,二哥却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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