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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安底片

笔记本、备忘录。纪录大兴安岭以及大兴安岭之外的自然风光、风土人情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在列车的吸烟处谈天  

2009-10-31 17:08:4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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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忙乱了一阵子,列车开动了,心绪也平静了。看看车上的人们,躺着的,闭目养神;坐着的,思考凝神。谁也不看谁,谁也不与谁说话。这节车厢怎么这么静啊!

        我耐着性子坐了两个小时,实在坐不住了。于是,向车厢门口走去。车厢间连接处那个狭窄的过道,早年走过这里,列车员总是叮嘱一句“不可久留,这里危险”。现在这里有个标牌:“吸烟处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摸了摸兜,有烟无火。我是特意不带打火机的,自认为乘火车与坐飞机一样,都是不许带打火机的。我向车厢连接处望了望,好在那里还有两个吸烟者。我凑过去:“对不起,借个火。”一个矮矮的胖胖的车轴汉子打着了火,给我点烟,顺便往我脸上扫了一眼:“老爷子,七十了?”我一愣,反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七十呢?”“我爸爸七十呀!”“你爸爸七十,我就得七十吗?”“那当然,你的气质就和我爸爸一样。”“那你就直接叫爸爸好了。”“叫也没什么不可以的!”我想,这个人真怪,还有在外边捡爸爸的。他又接着说:“我爸爸可比你的身体好多了。他现在还能扛二百斤的麻袋。”我有些吃惊了:“你爸爸是干什么的?”“七十岁还能干什么?吃低保。偶尔打个小工,挣俩零花钱。干了一辈子力气活,闲不住。”我有些瞧不起这个人了,自己身体这么棒,不养老爹,让老爹吃低保,七十岁还得打工。

         车轴看出我的心思了:“我不在家,在北京打工。”“你在北京做什么?”“前七年,杀猪。”“噢,屠户。”“以后呢?”“以后这十几年,上灶。”“噢,伙夫。”“你可别瞧不起伙夫,民以食为天,人人都得吃,现在人们吃的档次越来越高。伙夫的地位也不断提高。我的月薪都达到五千了!我觉得干这一行有前景,就把儿子也叫来了,他切墩,月薪一千二。这小兔崽子干了三个月就不着调了,嫌乎工资低,要跳槽。我把他骂了一顿,没服。这瘪独子跑回老家去了。半年后来电话了:“我在肇东上灶呢,月薪三千,咋样?”“你现在能了,回到家乡还挣三千。你就养你爷爷吧!”“你把老人甩给你儿子了?”“我操他妈的,他不干。他说‘你养你爸,我养我爸,天经地义’。我说‘小王八犊子,我用得着你养吗?’‘你把爷爷接到北京去,爷爷就自然不用吃低保了,也不能去打工了。让他溜溜弯,养养鸟,练练太极拳,这不好么!’我说:‘你就躲清静了?’‘我得尽我的责任呀!我负责你们的房租。’‘你负责得了吗?我们租老少间,哪月不得两三千!’‘我承担得起。我们老板对我说,你来以后,咱们的营业额不断提高,这个月如果还能提高,下个月你的月薪就涨到五千。’”我撂下电话一想,在家里就能挣五千,我还出来打工干什么!这不,我回家了,祖孙三代在一起多好哇!”

         听到这,我才明白,他原来是回老家团圆那。我仔仔细细的看了车轴一眼,这个人敦实,健壮,脸上放着光,似乎还冒着油。我问: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他说:“四十二。”“你儿子呢?”“十九。”“你怎么不供孩子上大学呢?”“你没看到吗?现在的大学毕业生,多少人找不找工作!要他干我们这行,还觉得没面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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