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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安底片

笔记本、备忘录。纪录大兴安岭以及大兴安岭之外的自然风光、风土人情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寂静的港湾  

2010-01-24 21:07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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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糟的一辆旅游客车了。车座的靠背油腻腻的,擦也擦不净。车窗上的白纱帘已成灰色,稍一拉动,就冒出一股烟。没有空调。车开动时,风从车窗上方的气孔不断地吹进尘土,乘客的头脸都蒙上了灰尘。但人们对环境并没有什么挑剔,因为这是在国外,在俄罗斯,在去往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途中。

       一位京腔女人打破了客车里的沉寂,谈起了她的小市民生活。接着几位南方口音的男人谈起了生意经,而且越谈越有兴趣,以至于大呼小叫。京腔女人只得提高嗓门,但那索然无味的生活,仍难引起人们的注意。客车里的噪音,不知有多少分贝,反正令人窒息。形成三百多公里,历时七个多小时,终于到了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最大的海港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。

       这是一个海滨城市,所有的建筑都在海湾的山坡上。建筑很松散,每栋楼房都被绿树包围着,从街道上望去,只能见到欧式的屋顶。街道两旁是绿树、草坪、人行道。行人很少,偶尔走过一位俄罗斯青年,却在缓慢的的散步,偶尔走过一位俄罗斯老女人,胖的只剩下一堆肉,却走得十分轻盈。

       这个城市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静,静得出奇!在公路上,听不到汽车喇叭的尖鸣,找不到人车争路的现象。我们打算横穿马路,许多汽车提前停下来。在市场上没有商贩招揽顾客的叫卖,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争吵。所有商品都明码标价,不打折,不让价,商品交易在车站、航运站,本应是熙熙攘攘的,但在这座城市,却是十分优雅寂静,鸦雀无声。。小乞丐跑过来也小声说:“叔叔,泡泡糖。”老女人慢慢走过来,作个手势:“烟”。照样是静悄悄的。只有在纪念二战胜利的雕像下卖唱的中年男子,用他那浑厚的歌喉,如诉如怨地唱着,唱得人们满含热泪。我听不懂他唱的是什么,好象在讲述一个来自乡村的故事,讲述着一个贫困的家史。一个中年女人用吉它,为男人伴奏。整个广场回荡着这低沉冗长的歌声。只是一种声音,一种令人永远也不能忘却的声音,因为它划破了整个城市笼罩的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 符拉迪沃斯托克在历史上曾是我国的一个渔村,叫海参崴。故名释义:产海参的海湾。崴,北方方言,海湾。1858年一纸不平等条约,把这个渔村连同江东64屯割让给俄罗斯。大多数中国人被杀害,大量的欧洲移民特别是被流放者来到这里,把他们的风俗习惯也带到了这里。沙俄把这里改名为符拉迪沃斯托克,意为“统治东方”。

       俄罗斯历史上曾是一个喜欢征战的民族,他们崇拜彼得大帝就像中国人崇拜成吉思汗一样。彼得大帝在称帝之前,曾在罗马王国生活,并娶罗马王国的公主索菲亚为妻。受罗马王朝的影响,彼得大帝亲自给俄罗斯设计了一枚国徽。国徽的图案是双头鹰顶着三顶绅士帽。双头鹰中,一头象征欧洲,一头象征亚洲,它要统治整个欧亚大陆。三顶绅士帽,中间那顶最大的帽子指俄罗斯,左边那顶指白俄罗斯,右边那顶指乌克兰。这三个主要民族是这个国家的主体民族,他们携手并肩扩张领土。记得我童年时,在中苏友好的热浪中学会一首俄罗斯民歌,歌词中有:“我们祖国多么辽阔广大,它有无数田园和森林,我们没有疆土边界的国家……”哪个国家能没有疆土边界呢?只有它统治全球。

       现在彼得大帝的这个徽章在海参崴的火车站,在许多高大的建筑物上都庄严地悬挂着,让人们瞻仰。在1860年第一艘军舰开进海参崴的位置设有纪念的石碑。他们还把二战时期的鱼雷艇改装为纪念馆,一方面介绍二战的远东战争史,一方面介绍战舰和大炮是怎样占领海参崴的。他们自豪,他们骄傲,他们并不认为是侵略。

       不过,战争的硝烟已经散去,人们并不为火山爆发所惊骇,而是欣赏火山爆发所形成的优美的自然景观。这里的人们极少数暴富起来,他们创造了第二自然。目前,符拉迪沃斯托克已分化为两部分。在一个海湾的山坡上盖起了豪华的住宅大楼,以这个巨型建筑群落为标识,形成了这个城市的新贵族。这里的每套住宅都在百万卢布以上。人们很敬仰这个阶层的人,这个阶层的人也相当趾高气扬。而绝大多数人过着比较清贫的日子。清贫归清贫,每家都有一台小汽车,还常带上家人到彼得大帝海湾去休假,即使仅仅吃上几块黑面包。他们的国有企业和私营企业都恪守工作时间。在工作时间之外,即使有一份可观的生意,他们也不肯去办。他们喜欢平静,喜欢宁静,喜欢恬静,喜欢慢节奏的过日子。今天办不完的事,明天去办嘛,急什么!

       在公共场所虽然十分雅静,但在闲暇时光,俄罗斯人还是很喜欢聊天的。早晨,我站在餐厅门前,无意识的看到一位俄罗斯老人朝我笑,我回报一句:“杜拉斯基(您好)”那位老人便向我走来,喋喋不休地与我交谈。我不大懂俄语,根据他的手势和个别听得懂的词语,觉得谈的大意是:她家就住附近,很清静。养了一只狗,又肥又大的花狗,很温顺。有空的话,请到她家坐坐,她家有咖啡。她越说越多,我越听越听不明白。再说下去我会很尴尬的。于是我指了指身后的餐厅,说了句:“故事故事(吃饭)”,又道了句:“都斯维大尼亚(再见)”。我转身开门,又回头望了望,只见那位老人很茫然,我也很后悔,太不礼貌了。

       在火车站对面有一座铜制的列宁塑像。我想到列宁雕塑前留个影。恰在适应的位置有个平台,便欲坐下来照相。在我往下坐时,一位俄罗斯青年向我跑来,跑到我跟前时,我已经坐下来了。那人耸了耸肩,不知他是什么意思。当我照完像站起来了,他走过来,为我拍去屁股上的尘土。原来,他是想告诉我,这个平台上很脏,不要坐。我很感激他,同他握手。我伸出右手,他的右手里有一把瓜子,他迅速把瓜子倒到左手,可这时我又伸出了左手。没办法,他张开双臂同我拥抱起来,我们都笑了。他借助手势同我攀谈起来。他说他的家乡在乌苏里斯克,距符拉迪沃斯托克不太远的小城市,很美,很雅静,很有田园风光的气息,有大批的奶牛,都是白花黑牛,有大型牛奶加工厂,奶油和面包比符拉迪沃斯托克的“列巴(黑面包)”好吃多啦。看来,他很爱自己的家乡。不过乌苏里斯克本来是中国的小山村,直到现在中国人还把它叫做“双城子”,对于这个俄罗斯青年来说,只能是个移民的后代。由于他的介绍,我在归途中路过乌苏里斯克时,下车买了一些奶油和面包,确实很好吃。

        海参崴,静静地港湾,热情的俄罗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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