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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安底片

笔记本、备忘录。纪录大兴安岭以及大兴安岭之外的自然风光、风土人情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红 楼 寻 梦  

2010-12-03 13:27:35|  分类: 原创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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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早年,内蒙古大兴安岭林管局机关不过是两栋三层小楼,分别在街道的两侧。人们叫南三楼、北三楼。北三楼的西面,是一栋点式楼,五层,当时是牙克石的最高建筑,日本鬼子侵华的见证。解放后,改造成了林业电讯处。紧挨着这栋楼,便是锅炉房,半地下建筑,很不显眼。挨着锅炉房再往北,有一栋厢房二层小楼,便是林管局机关的集体宿舍,人称“小红楼”或“红二楼”。我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从山沟里调来时,就住到这里。当时这栋小楼东面是两排高大的杨树,遮得门前一片昏暗;小楼西面是锅炉房的煤场和灰堆,尘埃落定,小楼灰吧出溜,找不到“红”的迹象。一楼除了门口的一间收发室以外,都是行政处的仓库,我们住在二楼。一上楼梯,黑洞洞的。窗户似乎从来也没擦过,挂满了灰尘。墙壁似乎从来也没粉刷过,人们用煤油炉子在走廊里做饭,熏得黢黑锃亮。收发室的老姚头却告诉我,能住到这栋楼里来的人都不简单。杰尔格勒(曾任林管局党委书记,后来去内蒙古自治区任党委副书记)、李景春(曾任林管局局长)、穆伦(时任林管局党委书记)都在楼里住过。我心想,他们住的时候也这么脏么!我住下来以后,舍友们也说,红二楼风水好,出了不少大官。甚至有人认为我也是到这里捞官的。行政秘书殷实对我说:“你挺有道行呀,从山沟里来了就当党委秘书,前途无量!”我告诉他,我与林管局领导都不熟悉,只是服从组织安排。我在沟里生活得好好的、工作得好好的,当了十年秘书,又当了十年党委办公室主任,哪里想撇家舍业地到上层机关捞官!他说:“你大概还不知道,机关里流传一句顺口溜:要升官,上党办。我们这些行政秘书,都在争取进党办,进了党办,提拔就有希望了。” 我说:“我可没想那些。我想的是家庭、孩子、生活咋办,我看还是在沟里好。”他说:“身在仕途,不想当官,不可思议。你是不是觉得,你在下边是正科级,到这来是一般干部,不划算。眼光太狭窄了!你现在是‘背心改乳罩,虽然是平调,位置很重要’。”我笑了笑,心想,原来你们在红楼里在做升官梦。咱们根本不是一个路子,聊不到一块儿去。

过了几天,有几位新毕业的大学生,住进了红楼。他们的梦似乎不是升官,而是成名。其中有一位住进了我的寝室。他叫驺虞。这孩子每天晚上都要学习到很晚。我问他:“多大了?”“二十岁。”“这么小就大学毕业了,咋不考研究生呢?”“我打算先工作,积累点实践知识和工作经验之后,再读研。”他学的是森林病虫害防治,分配到森林病虫害防治站工作,专业对口。他踌躇满志,一心想尽快研究出成果,一举成名。无论工作还是学习都很勤奋,是个好孩子。有一件事好像对他触动很大:他们单位有位工程师,写了一篇关于尺鹱的研究论文,一家杂志社准备予以发表,消息传到本单位后,不但没人为他祝贺,相反却有人给这家杂志社写信,是他剽窃了大家共同的研究成果。这家杂志社就向单位领导核实,领导认为即使不算剽窃也是大家都有份的。调查的时候都参加了,有扛设备的,有扑飞蛾的,还有搞后勤的,参与的人多了,研究的成果怎能是他自己的呢!就这样闹来闹去,结果,日本在国际学术刊物上发表了一篇内容和观点相同的论文,取得了专利权。驺虞说:“从这件事可以看出,在我们这里是搞不出名堂来的。”从那以后,他的热忱锐减,晚间也不那么煞费苦心的学习了。他想找对象、结婚、生孩子、过日子。

再过几天,我的寝室又住进一个小伙子。名叫鲍恩。很时髦,很浪漫。床头挂着一个吉他,闲来就拨弄两下。就从他拨弄中,我发现他根本不会弹吉他,甚至不会看五线谱、也不会简谱。他的梦当然不是升官,不是成名,而是交友。经常出入于饭店、歌厅、酒吧。我曾劝他:“年纪轻轻的,学点东西吧!”他到是听话,有几个晚上,我教他古汉语,驺虞教他英语,他总是说:“懂了。”向他提问又总是答不上来。有时刚要学习,就被朋友找去喝酒了。一次,晚上九点多,他打来电话:“刘叔,我被敌人包围了,里三层,外三层,围个水泄不通啊,快来救我吧!”我说:“你在哪儿呀?我到什么地方解救你呀?”他说“我不能说呀,说了就泄密了。”明知道这是醉话,可是也担心会出危险呐。于是我去找机关保卫科,可机关大楼的门却推不开,我喊了好几声,才开门。门卫说:“刚才,小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随手就把门插上了。”我问:“小鲍在哪儿呢?”“二楼保卫科。” 我到保卫科一看,他浑身泥浆,向保卫干事一个劲地叫着 “二哥”,却说不清话语。我说:“你喝多了,回去睡觉吧,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他当时像小绵羊一样,很顺从地跟我回到了宿舍。睡到半夜,忽然起床,穿衣,拿起七节鞭,开门。我一把拉住他,“干什么去?”“找他们算账去!”我说:“躺下,睡觉!”他不肯。我和小邹好不容易把他推进屋来,他却一把门关上,反锁上。怎么敲门也不开,没办法,只得把玻璃撬开,进屋一看,人没了。窗户却开着。坏了,他从二楼跳下去了!我们赶紧下楼,绕到窗下。窗下是煤堆,摔不着,人早跑没影了。我说:“咱们回去睡觉吧,黑灯瞎火的,不找了。”第二天,他舅舅来了。他主动脱去上衣,让舅舅用电工用的皮带狠狠地抽了一顿。后来,我给他写了一副条幅:“交不可滥须知良莠难辨,酒没过量谨防乐极生悲。”

我在这座小红楼里,仅仅住了一年零仨月,就被调回山沟里担任领导职务。应了那个行政秘书的话。他又送我一句:“你这回是,背心改裤衩,虽然是下派,守的是要害。”

这座红楼,后来翻修了一次,加高了一层,又涂上了灰色,但人们仍然习惯地叫它“红二楼”。现在已经扒掉了,没留下一点痕迹,但在这座红楼里住过的人,都常常想起那时的梦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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