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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安底片

笔记本、备忘录。纪录大兴安岭以及大兴安岭之外的自然风光、风土人情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怀念雷抒雁  

2013-03-04 17:08:4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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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正是“七九河开、八九雁来”的时节,一只大雁,却“簌”地飞向西天,诗坛上的一颗明星陨落了。我非常震惊,雷抒雁老师,那么活泼,那么热爱生活,那么有说有笑,才71岁,怎么就走了呢?

     大概是十六年前,他同几位作家来大兴安岭采风,我们相识了。我只知道他是诗人,曾是《诗刊》的副总编。我说:“雷老师,我读过你的诗,一篇政治抒情诗,《小草在歌唱》,太感人了,我曾情不自禁的落下了眼泪。”他笑了笑,说:“以后,我更多的,将是写散文和随笔。”这以后,我真的很少看到他的诗,却经常看到他的散文或随笔,其内容还是像挂满露珠的小草,那么清新饱满,充满生机活力。

     他任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的时候,我出版了散文集《天涯堪留連》。托人给他捎去一本。几天后,他给我捎来一篇文章,叫做《森林的启示》。

     这篇短文,我珍藏起来。今天,为了纪念雷抒雁老师,我才发到我的博客上,以表怀念之情。

     雷抒雁,作为诗人、哲人、散文大家,必然像小草一样,有极强的生命力。 他过去在歌唱,现在仍在歌唱,将来还在歌唱。

森林的启示

雷抒雁

     几年前,我有幸领略大兴安岭的风采。山岭叠连,林木波涌,一种说不出的情绪,日夜鼓荡着我的心胸。在和那里的文学爱好者座谈时,我问大家:“森林都给了我们什么?”

     这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,给了我们木材、花果、水土保持、清新的空气,能想到的都说了。我补充了一条:还给了我们关于森林的想象,启迪了我们的思维和智慧。因此,我们有了关于森林的文学。

     几年过去了,刘振国用他的散文集《天涯堪留連》,为我们的讨论作了一个很好的注释。

     刘振国是一个在伐木工的工棚里成长起来的林区领导干部。他的青春和大兴安岭的赤松白桦一同生长,经过大森林的陶冶和洗礼。对于那一片充满了神奇、艰巨和幸福的土地,它有着深深的眷恋。那里的一草一木,都在他的关注下、拥抱中。大森林养育着他,成就着他,也给他许多独特的启示,使他在艰苦卓绝的环境里顽强地成长起来。

     那一种叫“雅格达”的“相思果”,给他最初的启示。这种在万木凋零之后,依然白里透红、莹洁流光、酸甜可口的野生浆果,让他懂得了人和土地的关系,懂得了人生的价值在于奉献而不是索取。

     不过,这种理性的认识是森林老职工教给他的,也是他从自己长期的森林生活中领悟出来的。他说,“雅格达”太可爱了,“它不像树木那样为获得阳光而伸手,也不像芳草那样为收受雨露而摇摆,它从大地母亲那里吸取力量,用满腔热血去灌注果实,毫不保留地奉献给人类”。这位年轻人深深的折服了,决心像“雅格达”一样,置身于大兴安岭,为森林奉献自己的一切。

     就是为了这一颗鲜红的“雅格达”,为了它闪射出的红宝石一样的精神光辉,刘振国几十年来和林区的职工扎根在那片土地上,度过了一道道难关。夏天,洪水断路,就去采蘑菇、挖野菜;冬天,天寒地冻,就用麻袋背冰,化冰为水;“在山上干活,渴了,就吃把雪;饿了,就啃冻窝头”。我们听说过在战场上“一把炒面一把雪”的战斗生活,但是,在和平的日子,在艰苦的伐木场,却同样有着视理想高于生命的建设者。而这一切力量,就是来自那一颗叫做“雅格达”的红豆。一颗用心血凝成的对祖国和人民怀有无限情感的“相思果”。

     如果说“红豆”让人想到理想,那么叫做“水冬瓜”的赤杨,却让人理解现实,战胜现实,创造现实。赤杨生长在潮湿的谷底,它不像松树那样伟岸地屹立在山头,也不像白桦那样满面“脂粉”在山风里婀娜多姿。赤杨的树皮像小工队年轻人的肌肤,黢黑锃亮,它的叶片就像这些小伙子劳动的双手——宽厚、粗大、掌纹繁乱。这是劳动者的树。生长在阴冷潮湿的低谷,生命力却极强,能够默默忍受零下五十度严寒的肆虐。“大风催促着赤杨的成长。大约十年左右,赤杨就成材了”。读到这里,我们眼前那一片片赤杨,就幻化成一队队林区的年轻人,在生活的低谷里,以坚韧的毅力创造着自己的人生,建设着自己的生活。把写景写物,上升到挖掘人的精神内涵,这就使刘振国的散文有了沉甸甸的分量。

     百花凋零之后,霜雪里一花独放着“金露梅”。这种开着豆粒大的小花,很不起眼,却浑身是宝。一方水土养一方花。“金露梅离不开北方的山水,离不开彪悍的北方人”。如同人,植物也有自己的性格。从花的个性里,作者一点点探寻者林区人的性格。

     刘振国就是这样歌唱着他的大兴安岭,歌唱着他的大森林,歌唱者他喜爱的一草一木,歌唱着和这些草木同生长同呼吸的林业职工。

     一个好的作家总能在自己熟识的事物里,发现不熟悉的内涵,而这些不熟悉的东西,正是在那些熟识的东西中蕴涵着。这就需要去挖掘、探索、品味。生活随时都在暗示着我们许多东西,只有热爱生活的人,才能把那些暗示当成启示,而谁获得了启示,谁就获得了智慧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刘振国应该感谢森林。读他的书,我们认识了森林,我们也感谢森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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