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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安底片

笔记本、备忘录。纪录大兴安岭以及大兴安岭之外的自然风光、风土人情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谁获得了启示 谁就获得了智慧  

2013-03-08 13:24:5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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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获得了启示 谁就获得了智慧 

——怀念雷抒雁

     正是“七九河开、八九雁来”的时节,一只大雁,却“簌”地飞向西天。诗坛上的一颗明星陨落了。我非常震惊,雷抒雁老师,那么活泼,那么热爱生活,那么有说有笑,才71岁,怎么就走了呢?

     大概是十六年前,他同几位作家来大兴安岭采风,我们相识了。我只知道他是诗人,曾是《诗刊》的副总编。我说:“雷老师,我读过你的诗,一篇政治抒情诗,《小草在歌唱》,太感人了,我曾情不自禁的落下了眼泪。”他笑了笑,说:“我五十岁以前,以写诗为主,五十岁以后,就以写散文和随笔为主了。“他把诗比作酒,把散文随笔比作用五谷杂粮做的饭。酒要少吃,饭却要吃饱。

     那次,我们在绰尔林业局举办了一次森林文学座谈会。雷抒雁老师向大家提出一个问题:“森林都给了我们什么?”这个问题,对于林区的文学爱好者来说,似乎不是一个难题。于是七嘴八舌议论开来。有的说:“给我们提供了木材和木材产品,支援了社会主义建设”;有的说:“给我们提供了清新的空气,净化了人类的环境”;有的说:“解决了水土保持问题,减少了自然灾害”;有的还说:“给我们提供了坚果、浆果等各种山珍,以及各种野生药材”。总之,只要能够想到的,大家都说了。最后,雷抒雁说:“我再补充一条:它还给我们关于森林的联想和想象,启迪了我们的思维和智慧。正因为这样,我们才有了森林文学。”雷老师简单的几句话,把森林与文学联系起来,点明了座谈会的主题,使大家顿开茅塞。

     座谈会之余,我们到森林里漫步。为的是领略一下大兴安岭的风采。他看到那山岭叠连、林木波涌的壮观,感慨万千。雷抒雁老师,对眼前的树木,不停的发问:“路边的柳树这么多,似乎各有不同的个性特点,怎么回事呢?我说,这里没有城市里的垂柳,但种类很多。那种树干像是涂了许多粉脂、枝条鲜红细嫩的,叫粉枝柳。喜欢生长在植被被破坏的公路旁。那种枝干有些粗糙、柳叶比较圆润的,叫绢柳,我把柳叶反过来给他看:“您看,这柳叶的背面,不像是褶皱而细腻的蚕丝绢么!”我还指给他向远处看,那粗壮而笔直、枝杈较少的,是钻天柳。这种柳树,纹理美观,可做家具,木质坚硬,可作菜墩。我介绍了许多,雷老师却忽然对我说:“你怎么不介绍林下的小植物呢?”我说:“大兴安岭的森林种类较少,可以介绍过来;林下植物的种类太多了,有些我也不认得。”他说:“越是普普通通的事物,越是生活在最底层的生物,就越沾土气、接地气,也就越有灵气,越有深刻的内涵,越会给人以更多的启示。”我说:“我打算出一本散文集,那里有一些关于地表植物的描写和我的感受。”他说:“出版后,一定想着给我捎去一本。”我说:“那是必须的”。

     这次林区之行,雷抒雁老师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我成了他的粉丝。十分关注他的作品,我发现他的诗歌创作越来越少了,散文和随笔却越来越多了。这写散文和随笔,仍然和诗歌一样,像清晨挂满露珠的小草,鲜活,清纯,充满灵感和朝气。

     他任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的时候,我出版了散文集《天涯堪留連》。托人给他捎去一本。数天后,我的朋友,诗人查干,给我打来电话,说是雷抒雁老师看了我的《天涯堪留連》,很高兴。说这本书是我对那次森林文学讨论会的很好的注释。迅即提笔写了一篇文章,叫做《森林的启示》。我说,把他的《森林的启示》给我寄来吧,我好先睹为快。查干说:“我已经把它交给冯秋子了,过几天,你就在《文艺报》上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 很快,我看到了雷抒雁的《森林的启示》。

     他说:“刘振国是一个在伐木工的工棚里成长起来的林区领导干部。他的青春和大兴安岭的赤松白桦一同生长,经过了大森林的陶冶和洗礼。对于那一片充满了神奇、艰巨和幸福的土地,有着深深的眷恋。那里的一草一木,都在他的关注下、拥抱中。大森林养育着他,成就着他,也给他许多独特的启示,使他在艰苦卓绝的环境里顽强地成长起来。”

     他十分欣赏我对大森林底层植物的描写。他用我书中提及的三种植物,介绍了我对森林启示的理解。

     一是“雅格达”,这种匍匐在地面上生长的的小植物,给了我最初的启示。他说:“这种在万木凋零之后,依然白里透红、莹洁流光、酸甜可口的野生浆果,让他懂得了人和土地的关系,懂得了人生的价值在于奉献而不是索取。”特别是我的文中那句“它不像树木那样为获得阳光而伸手,也不像芳草那样为收受雨露而摇摆,它从大地母亲那里吸取力量,用满腔热血去灌注果实,毫不保留地奉献给人类”。使雷老师感触很深。他认为是这种小植物令我折服,决心像“雅格达”一样,置身于大兴安岭,为森林奉献自己的一切。

     二是“水冬瓜”,这种生长在潮湿的谷底不起眼的树木,给了我战胜艰苦环境的启示。这种树木不像青松那样伟岸地在山头屹立,也不像白桦那样满面“脂粉”地在山风里婀娜。它生长在阴冷潮湿的低谷,以顽强的毅力,默默地忍受着零下五十度严寒的肆虐,创造着自己的人生,建设着自己的生活。他说:“把写景写物,上升到挖掘人的精神内涵,这就使刘振国的散文有了沉甸甸的分量”。

     三是“金老梅”。这种从早春一直到晚秋,都开满豆粒大的金黄色小花的木本植物。(学名“金露梅”),离不开北方的山水,离不开北方的汉子。如同人,植物也有自己的性格。雷老师说:“从花的个性里,作者一点点探寻者林区人的性格。

     最后,雷抒雁老师感慨地说:“一个好的作家总能在自己熟识的事物里,发现不熟悉的内涵,而这些不熟悉的东西,正是在那些熟识的东西中蕴涵着。这就需要去挖掘、探索、品味。生活随时都在暗示着我们许多东西,只有热爱生活的人,才能把那些暗示当成启示,而谁获得了启示,谁就获得了智慧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刘振国应该感谢森林。读他的书,我们认识了森林,我们也感谢森林。”

     雷抒雁,作为诗人、哲人、文人,一生像小草一样在歌唱,在启迪着人们的智慧。虽然他已经走了,但他仍在歌唱,仍用自己的诗文启示着我们的思维,引导我们张开想象的翅膀,在文学的广阔天空上翱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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